『咖啡杯空了,街道還是街道,我已經不是剛剛的我了。』-奧美廣告 X City Café
百年過了一半,回顧上半年的兩個季,工作上的關卡幾乎佔滿了我的空間,仔細想,每個關卡幾乎都和人有關,有幾次很難,想放棄又不甘願;後來想想,我的工作到底都是在處理人和人的事,對人說故事,以及影響人;有個非常難過的晚上,我突然有這樣的想法:逃避了這個等於就是放棄了磨練自己的機會,以後還會出現類似這樣的幾個人事物?難搞又算什麼,做就對了。
換個角度想,我的確越想越開,年輕一點的時候,我可能會非常意氣用事,現在想太多的時候,我就出門去騎車,腳一直踩著,很多負面的念頭,就被踩開、被『轉』開了。一開始,騎車只是週末的運動之一,現在上路、流汗,變成一種發洩,正確地說,應該是一種意志力的養成。
有時候,只是在城市裡騎著,經過敦化南路的欒樹、再轉到仁愛路的樟樹,最後再轉到復興南路的木棉道,之後再進入到台大校園內的桃花心木道;春天木棉花開的時候還有可能被花砸到,小時候我總是說木棉花是「羽毛球花」,整條復興南路在春天,就像是休息中的羽毛球場一樣,沿路灑開一地的羽毛球。就這樣一路騎車,然後抬頭看樹,接著呼吸,知道自己還可以有效控制心跳和腎上腺素的那種感覺,非常舒服。
累積太多怨氣的時候,會以一種誰也沒辦法阻止我的姿態,在星期五準時離開辦公室,然後一路往北騎,騎過松山機場,有時候會停下來看著飛機起降,猜想著降落的這班飛機上頭有多少人是開心或是難過的?望著準備要起飛到東京的班機,計畫著自己一定要在日本東北地震滿一年後,「多背一公斤」去旅行,然後繼續騎的動力又來了,往大直橋上,衝。上。去!還記得,端午節前一路往大直橋上騎,竟然讓我第一次遇到了龍舟,也有機會以俯視的角度看到端午龍舟用力划過的角度。
時間多一點,繼續再往北騎,經過雙溪,轉個彎,沿著外雙溪到了故宮,再騎上去一點,有一間咖啡館,可以讓單車停靠、休息一下,『應該還可以再騎到淡水吧!』停靠後總是又充滿鬥志,追著夕陽,天黑了又算什麼,打開前燈,整條河濱自行車道更熱鬧了,像是一閃一閃的城市螢火蟲飛過一樣,每個人的目標都一致,騎下去就對了。
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和幾個agency同業的朋友一起沿著慢速漲潮的淡水河往北騎的那個晚上,大家一前一後地騎著,遇到上坡,大叫著:『坡,有坡。』大家就一起換個檔、用力踩上去,最後,淡水還是抵達了,河岸也快滿出來了,汗被吹乾了,腳踏車還是腳踏車,我們都已經不是那個weekday裡莫名負面的我們;前面有坡又算什麼,換個角度,撐一下,就過了。
有的時候,心裡想著要騎去淡水或是木柵動物園,但很容易在中途就被什麼吸引而轉彎去了別的地方。『有的時候,連終點都可以捨棄,不必那麼刻意強求。人生好比旅途,或快或慢、或喜或悲、或長或短、最終人人都會到站,為什麼不珍惜當下,多瀏覽兩眼沿途的風光、耳畔吹過的風、天下飄過的雲…』孫大偉這樣說著;騎了幾次之後,我開始慢下來看看沿路經過的地方,艋舺的老郵局、政大校園、自行車道旁的塗鴉區、一座又一座已經不知道是什麼名字只知道顏色不同的橋、蟬會飛過頭上並且在身邊努力鳴著的咖啡館、路邊的貓、街角門窗特別的小咖啡館、深夜無人的足球場……。有個晚上,我沒有設定終點,最後騎上牛津學堂,想著馬偕博士當年如何在這裡行醫興學,然後打卡,心裡說著:『我走過你來時的路。』
騎了好幾個晚上,前燈沒電了,但對面的城市螢火蟲依然一閃一閃而過,讓我覺得路一直都在。好吧,我想我應該還可以再走遠一點,GO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