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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搭A380、第一次去地中海,整趟飛機旅程都讓人興奮,跨夜、跨了半個地球到了杜拜,面對繁忙的機場,看著一對日本母子單獨旅行,喜歡他們倆安靜、像朋友似的相處時光,孩子四面張望的眼神像發光似地在說:「世界這麼大,我想去看看。」

還沒到,還只是一半而已;杜拜往雅典的路上,飛得似乎不高,興奮、睡不著,以為是鳥,一路往下看,沿途是中東沙漠,第一次見,即使一成不變也目不轉睛,從沙漠到湖,再回到沙漠到海再到島;往雅典的方向降落,盯著遠方以為可以看到古文明,我想旅行的好處就在讓人覺得世界很大,而我們還很新;雅典到了,走出機場,呼吸南歐熱熱慵懶的空氣,再繼續到下一站。

是的,還不是終點,因為目的地更陌生;行前當我說我要去賽普勒斯,大家都會閃著問:「正確位置到底在哪?」一天一夜的飛行,終於不用再移動,抵達完全陌生的賽普勒斯;一大早就務必來一份Cypriot Breakfast,裡頭用煎的Halloumi cheese是世界頂級,第一次吃就好喜歡阿。

在陌生的地方旅行,每一次都是第一次:第一次見正教,虔誠傳統,劃完十字聖號後,頭往前傾,額頭先靠聖像,再輕輕用嘴吻,有的小孩會用力地親出聲音。第一次走路跨國,因賽普勒斯分南北兩邊,和南北韓一樣,至今都還彼此分隔;唯一不同的是38度線的緊張氛圍,地中海這頭的相較輕鬆一點。外人看來緩和,但民族宗教歷史造成對立,對文化單一的我們來說難以想像;南賽是希臘感,北賽是土耳其感。進入北賽得穿越聯合國緩衝區,台灣護照差點被拒絕,走路瞬間就可以進入另一個國家,北賽普勒斯土耳其共和國。

第一次喝土耳其咖啡也在賽普勒斯了,喝到底的苦都覺得實在太有趣了;我心裡想:「伊斯坦堡也是這樣吧?」喜歡北賽靠近南賽的融合感,喜歡第一口土耳其咖啡被燙到的感覺,喜歡這裡人的熱情。在幾乎沒有東亞面孔的街頭,端著咖啡、太特別了,笑著喝;喜歡土耳其語道別的方式,互相說再見時,他們會說:「güle güle」;意思是:微笑著走吧。

第一次見地中海,第一口賽普勒斯啤酒。這裡就是希臘神話中維納斯的誕生地,岸邊非常淺,往外走個一百公尺都還感覺不像在海裡;這裡的媽媽會帶著小孩在海裡練習走路、一起跳舞,像維納斯。

賽普勒斯因為太陌生了,所以幾乎完全沒有中文遊記,甚至連英文的紀錄都很少;到了這裡,功課可以不必認真做,唯一要認真的,就是:隨心所欲。隨意走進一間在澳洲工作過、到過台灣渡假的賽普勒斯阿公早餐店。每天早上都想趕快喝到Greek coffee,咬到Hallomi cheese,吃到濃濃的水果優格和一顆橄欖。

不知道該去哪了,就上了當地賽普勒斯人開的車,展開Road trip,從海到山到西元一世紀遺址;沿路的世界感覺好新,要用手去指;站上殘破的體育場遺址,想跑一場自己的馬拉松。喜歡地中海的藍天,兩旁是乾荒的喀斯特地形,終於體驗到了地理課本上的地中海型氣候,視線遠方就是海,直到真正碰到地中海,才知道地中海沿岸的石頭像巧克力一樣,想吃想咬阿!更喜歡的是,開車越過南賽的英國屬地後,轉個彎就碰上西元一世紀的人類遺跡。

住在度假勝地的小丘陵上,往海邊走,一直覺得會碰到Diane Lane,自以為演起了Under the Cyprus sun。第一次在地中海跑步,每次在不同地方跑起來,即使路線不同,但只要到達5K時就特別感動,大概是我用力黏過這路上了;更驚喜的是,一切都在預期外的路線,6K處就讓我遇到了葡萄。

印象更深刻的是,那些古文明的遺蹟,眼睜睜在西元兩千多年,看著西元一世紀的馬賽克地磚,兩千年怎麼過來的?西元前三百年劇場,大聲叫幾句中文,不知道會不會是中文第一次在這裡被收音。時刻抱持著一種「不會再有下一次」的心情,折下橄欖樹的枝葉,大中午走在乾熱的沙地,「遞出橄欖枝」原來是這樣子阿。

旅行總有太多第一次,創造第一次不過都在成為回去後的回憶。所有都在預期之外,極少資訊可循,一切都太新奇;一天穿越南北賽就可以體驗兩國兩種文化;黎巴嫩料理的前菜就上了將近十五道,想拍起來、服務生說:「你可能沒辦法拍完,還有很多。」;地中海的地形、海、海邊的石頭、裸體沙灘,甚至晚上無雲的氣候在市區都可看到滿天星;氣候乾荒到洗澡完想找吹風機,新娘叫我直接出去外面給風吹一吹;物價不算太高,竟然還有剩錢,而往海灘的轉角雜貨店阿公不只推薦當地老羊產的Halloumi cheese,熟到已經自動刪除cent;從來沒想過來這裡,我想一切是緣分,是人的緣分,牽引我來這裡,一路上我們總是說:「以後很難再來」,所以努力嘗試各種事物、走了很多地方,下次還會來嗎?說不定勒,再會,我的賽普勒斯結案。goodbye gorgeous, until next tim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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